罗杰·麦克纳米:社交媒体的迷恋者与贩子
2018-02-04 11:5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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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罗杰·麦克纳米

来自/联合早报

我们曾经受到警告。风险投资家、网景(Netscape)公司创始人马克·安德烈森(Marc Andreesen)在2011年曾写过一篇题为《为什么软件正在吃掉世界》(Why 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的文章,阅读者甚众,但我们没有把安德烈森的话当回事;我们认为这只是一个隐喻。如今,我们面临把世界从互联网平台垄断巨头的血盆大口中解救出来的挑战 。

我曾经是一位技术乐观主义者。在我35年的投资生涯里,我投资过最好、最亮眼的硅谷项目,有幸成为个人电脑、移动通讯、互联网和社交媒体行业的参与者。对谷歌和亚马逊的早期投资,以及2006年至2010年成为面簿(Facebook)创始人扎克伯格的导师,是我职业生涯的部分辉煌时刻。

每一轮新的技术潮流都会提高生产力和知识的普及度。每一个新平台都会更加易于使用、更加方便。技术赐予全球化和经济增长力量。几十年来,技术让世界越变越好。我们认为永远都会如此。

然后,我们迎来了2016年,互联网暴露了两个黑暗面。其一与个人用户有关。借助长程演进技术(Long-Term Evolution,简称LTE)移动基础设施,智能手机成就了第一个内容传送(content-delivery)平台,只要你醒着,就可以使用它,这改变了科技行业和20亿用户的生活。由于世界大部分地区都没有或几乎没有监管,这让面簿、谷歌、亚马逊、阿里巴巴和腾讯等公司利用宣传和赌场常用的技术,如不间断的通知和各式各样的奖励,来促成依赖心理。

另一个黑暗面是地缘政治。在美国、西欧和亚洲,互联网平台尤其是面簿,让有权势者能够在政治、外交政策和商业方面伤害无权势者。欧洲和美国的选举一再说明了自动化的社交网络如何被利用来破坏民主。

2016年的英国脱欧公投和美国总统大选也显示,面簿为负面消息提供比正面消息显著的相对优势。威权政府可以使用面簿来争取压迫性政策的公共支持,这样的事情现在可能在缅甸、柬埔寨、菲律宾和其他国家上演。在一些例子中,面簿实际上为这些政府提供了支持,就像它为所有大客户提供支持一样。

我有信心认为面簿、谷歌和其他主要互联网平台的创始人,在采取各自的业务模式时,初衷并不是为了造成伤害。他们都是年轻企业家,渴望成功。他们编写了一系列比从前更加个性化、方便和易于使用的应用,重新组织了网上世界,用多年时间建立了庞大的用户群。直到用户“入蛊”后很久,他们才开始尝试利用业务模式来赚钱。借助个性化的设置,他们所选择的广告业务模式,能让广告主以前所未有的精确度投放广告。

但这时候,智能手机出现了,它改变了所有媒体,并有效地让面簿、谷歌和其他一小撮互联网平台掌控了用户的信息流。给予用户“他们想要的东西”(what they want)的过滤器起到了人口分化、破坏基本民主制度(其中受影响最大的是新闻自由)合法性的作用。而让互联网平台如此有利可图的自动化,也使它们十分容易受到各地的恶意行为者的操纵,而不仅仅是敌视民主的威权政府。

安德烈森警告我们,这些公司,以及它们的全球野心和“触手”,正在吞食世界经济。在这个过程中,它们采用了面簿的公司文化:“迅速移动,打破一切”,丝毫不顾对人民、制度和民主所造成的影响。一大群发达世界的少数群体公民,栖居于这些平台所创造的过滤器泡沫:一个现有信念变得更加僵化和极端化的数码虚假现实。

在美国,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变得抵触新思维,包括可证实的事实。这些人很容易被操纵,对于这个概念,谷歌前设计伦理专家特里斯坦·哈里斯(Tristan Harris)称之为“大脑侵入”(brain hacking)。

西方民主国家尚未准备好应对这一威胁。美国没有适用于互联网平台的有效监管框架,也缺少建立这类监管的政治意愿。欧盟有监管框架,也有必要的政治意愿,但都不足以应对挑战。欧盟最近针对谷歌的裁决,即创纪录的27亿美元反竞争行为罚款,立意良好,幅度不够。谷歌提出了上诉,而其投资者也对此不屑一顾。这也许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显然是不够的。

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节点。对互联网平台所构成的风险的认识,正在从星星之火逐渐扩大,但产品的便利性和对它们的心理依赖,也许需要一代人的时间才能影响用户端做出改变,就像从前的反吸烟运动一样。欧洲比美国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平台垄断商对竞争和创新的腐蚀效应,但它们都没有找到有效的监管策略。对平台可能被操纵来破坏民主的认识也在扩大,但西方政府尚未对此制定出防范计划。

互联网平台垄断商所造成的挑战需要新的方法应对,而不仅仅是反垄断执法。我们必须认识到并解决这些公共健康威胁。一种可能性是,将社交媒体视为类似于烟草和酒精的东西,双管齐下,用教育和监管来解决。

世界经济论坛正在达沃斯召开(编按:世界经济论坛已于1月26日结束),互联网平台垄断的威胁应该成为与会者最关心的问题。为了重塑生活的平衡和政治的希望,是时候破坏这些破坏者了。

作者Roger McNamee是Elevation Partners公司的联合创始人,面簿、谷歌和亚马逊的早期投资者。

英文原题:Social Media's Junkies and Dealers

版权所有:Project Syndicat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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