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交网络中找回幸福感
2020-10-24 16:2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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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混沌巡洋舰

随着社交网络逐渐取代面对面的社交,社交网络如何影响人的幸福感,这个问题对于处在转型期的中国社会,变得尤为关键。幸福具有传染性,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然而更多的时候,人们在社交网络中,是在接收和发送信息。信息流如何影响幸福感,这是本文讨论的话题。

幸福感是一个复合概念,他不止代表某一刻的享受,还指个人对自身状况的认知,以及一种普遍的生活哲学。本文将从这三个角度,分别讨论信息流和幸福感的关系。

1) 社交网络和孤独感

社交网络的使用,通过帮助我们和远方的朋友便捷的联系,让我们免于孤独感。今年9月的一项基于四千名中国五十岁以上老人的研究[1],社交网络的使用和幸福感间接相关。然而这一关联,是来自在这一年龄段中,社交网络的使用者大多位于城市,有更高的社会经济水平。

然而,根据2018年“自然人类行为”的研究[2],根据对全球170万人的问卷,并不是收入越多,幸福感就会随之越高,而是存在一个饱和点。对于主观幸福感,当年收入达到9.5万美元,就会饱和,而对于情感满足,饱和点位于年收入6到6.万美元。这意味着,收入和幸福感的关系是双向,高收入不仅仅会带来更多的物质满足,还会激起更多的物质上的渴望。

类似的,当社交网络,让每个人都能够看到更广大的世界后,我们发现更多的信息输入,就像收入那样,并不会无止境地带来更多的幸福感。根据2019年对美国青少年脸书的使用记录分析[3],指出社交网络的使用和孤独感之间的关系,取决于使用过程本身。一方面更多的好友数和孤独感负相关,即好友多的人感受到更少的孤独感,但另一方面,花在社交网络上的时间,则与孤独感的增加正相关。这意味着在社交网络中花费过多时间的人,反而会感到更多的孤独感。

关于社交网络的使用频次,使用模式和幸福感的关系,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这样的研究,能够帮助指导精准干预,从而让使用者可以更持久地从社交网络的使用中获得积极体验。

2) 反事实思考的错位,加剧了社交网络上的焦虑

事实性的陈述,多半不会持久地影响我们的幸福感基线,生活中真正让我们觉得不开心的,是那些被我们错过的机会,例如如果当时我选了某个专业,我现在能赚多少钱,或者当初没有错过那个女孩,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可以被称为向上的反事实思考。

与之对应的,是向下的反事实思考,例如幸好高考时不会做的那道选择题猜对了,才能上如今的大学,或是感谢父母从小叫我锻炼身体,如今才没有像那个同事那样早早就患上慢性病。

向上的反事实思考,伴随的情绪是嫉妒,后悔等负面情绪。而向下的反事实思考,伴随的是“小确幸”。根据2000的一项心理学研究[3],向下的反事实思考不仅和更好的心理健康相关,并且能够激励人做出有意义的改变,以提升自己。这就像那个因为总是想起,只是是幸运才考上好大学的人,往往会在大学更加努力地学习。而根据2017年的一篇对1万三千人的荟萃分析[4],发现向上的反事实思考,和当前以及未来的抑郁症风险相关。而针对

在这个社交媒体逐渐替代线下社交的时代,向上的反事实思考,从来都不缺少素材。朋友圈能看到的他人精心打磨后的笑容。大多数人会在网上展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而这促成他们的观众启动“”正向的反事实思考“,使得他们更加难以认清自我真正的需求。

反事实思考是人类特有的超能力,然而正如利器往往会伤害到使用者,对个人来说,向上的反事实思考是有害的,当我们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回到过去,那就会逃到虚拟世界中,试图在能够反复尝试的环境下,把幻想变为现实。从反事实思考的视角来看,为我们理解游戏成瘾性提供了另一种视角。

与向上的反事实思考相对的,往往是短期的及时反馈,如果我没有错过闹钟,那就不会迟到,这意味着迟到和错过闹钟之间,要在什么简单的对应关系。而向下的反事实思考,往往需要对历史有较全面的理解,需要能够有更长久的视野。毕竟导致了如今我们能够如此幸运的活着的因素,并不是直接的发挥影响的。

向下的反事实思考,往往需要更长的未被打断的大块时间,以及更系统化的知识。由于时间稀缺及知识碎片化,使得普通人的注意力持续时间更短。在当下,向下的反事实思考,变得更为难得。当我们在谈论社交媒体以及游戏如何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时,从不同类型的反事实思考所占的比例来看,会发现新技术是如何使我们变得更加不快乐的。

反事实思考模式的改变,除了影响幸福感,还会造成社会难以在较长的时间尺度进行规划。当我们讨论如果我们不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未来就会出现怎样怎样的灾难时。这本身就是一种向下的反事实思考。

在这一过程中,我们需要想象我们的子女或孙辈因为我们当年的决策而心怀感恩,但若是一个人的大脑已经变得不习惯,对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做这样的反思,那更加难以对关乎人类命运的大事设身处地想象一个与当下差异巨大且遥远的未来。

为了应对这一改变,在深度阅读中,要主动引导读者,习惯于向下的反事实思考。当我们阅读“大历史”类型的图书时,可以多想想我们为何能够有今天这样的生活的,以及为了保卫我们的现代生活,需要在当下做些什么。通过为反事实思考提供素材及背景,历史终能照亮现实。

3) 真实的自我表现让你更幸福

前文讨论的幸福感,涉及的是对自我的认知状态。然而更广泛的意义上,幸福感还和普遍的生命哲学相关。而如何向外界展示自己,是显露真实的自己,还是理想中的自己,同样和幸福感有关。

10月的自然通讯中[6]的研究,要求1万名脸书用户,针对自己的个性,在大五类人格测试对自己评分,再根据社交网络中的点赞信息,及社交网络中他们发布的文字,通过算法预测出的,相对更为客观的人格分类。研究发现,个人自评和算法预测的个性更接近的那些人,能感受到更高的主观幸福感,这说明了在社交网络中,展示自己的天线,相比自我美化能带来更多的幸福感。

该研究还进行了干预实验,即让那些本来秉承“做自己”的人,在接下来的7天里在社交网络中去呈现理想中不真实的自己,同时让本来在社交网络中展示滤镜后自己的人过一段素面朝天的日子,结果是前一组在干预后变得不那么快乐,负面情感更多,而后一组则恰恰相反。

这项研究不止指出了个人使用社交网络的方式和主观幸福感之间存在相关性,还通过干预实验,说明了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个人来说,看到这里,你应该让自己在社交网络上,卸下面具,做好自己。而对于社交平台,如何通过机制设计,例如助推(nudge)的小提醒,让用户更容易地展示本真,从而让使用者获得更积极的体验。

4)想要成功,不必成为社交网络中的中心

社交网络中弥漫的焦虑,另一个来源是自己会忽略某些关键信息。人们担心自己成为网络中被遗忘的那部分,因为这意味着失败会接踵而来。事实上,根据美国科学院学刊(PNAS)2019年[7],对美国大学生的大人群回溯式研究,情况确实如此。被社交网络中被孤立的学生其考试成绩显著降低,辍学的概率更高。

然而,物理学顶级刊物“PHYSICAL REVIEW”上发布的6月11日的最新研究[8],基于对83名工程专业的大学一二年级新生的实地调研,发型在社交网络中处在中心位置的,不一定是成绩最好的,学霸往往都处在网络的边缘。

研究者将物理学的问题,分为有明确定义封闭问题和需要开放式思维,实际生活中会遇到的问题。要解决后一类问题,需要发散性的汇总多重信息,先清晰的定义出问题,再创新式的解决问题。对于大多数人,能解决这样的问题,会带来很强烈额度幸福感。

社交网络中,如果某个节点位于连通两个子网络的唯一路径上,那么可以将该节点定义为守门人。例如下图中的节点F,就是图中连通绿色,橙色和蓝色子网络的守门人。在开放性问题的表现上,研究发现,处于守门人的位置的那个人,会取得更好的成绩。这样的学生不仅能积极地寻找新信息,还能和组内的同学分享,从而提升全组的创造性思维。

社交网络中的守门人的示意图

守门人不一定是社交网络中连接数最多的人,只是由于他的存在,连接起来本来并没有交流的小群体,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意味着要主动去和那些被忽略的群体交流,从弱连接,而不是小群体内部的交流中去获得信息。

该研究还考察了学生提出开放性物理问题的能力,出人意料的是,处在网络的中心位置和提出问题的能力负相关,那些在教学的社交网络中处于中心的学生,其在提出问题的质量上,不如那些社交连接不那么紧密的同学。

而该研究最值得被记住的结论是,不论是开放式还是封闭式的任务,只是积极地在社交网络中寻求帮助和信息,而不是自己先试图解决问题,这个习惯对成绩的提升并无益处。也许处在社交网络中的边缘,的确更容易面对失败,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是逆向的。你无法通过占据社交网络的中心,就自动获得解决问题的能力。

5)总结

关于如何用好社交网络,来提升个人的长久幸福感,本文分别从知足常乐,知耻后勇,知行合一这三个角度进行了分析。社交网络,会对朋友圈中优秀的个体过渡曝光,从而给普通人带来的焦虑,而过渡使用社交网络,也无助于缓解孤独感,这时我们需要有个声音,提醒我们要知足方能常乐。

而面对那些比过的自己好一些的同伴,社交网络会让我们更容易开启向上的反事实思考,进而加剧个人的焦虑感。如何让使用者习惯于选择向下的反事实思考,想象是由于他做对了什么,而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从而激励自己,知耻后勇,在当下不要选择那容易走的路,是信息输入和幸福感的关系的第二个层面。

而知行合一,则是说个人在社交网络中体现出的生命哲学,会影响个人幸福感。虽然生命哲学是相对长期的,然而考虑到“媒介即信息”,社交平台对此并非完全无法施加影响。知行合一还意味着你不能只是成为消息的传递中心,而要主动地搜集不同来源的信息,并通过提出问题,验证想法,以求做到知行合一。

[1] Xu Y, Huang Y. Chinese Middle-Aged and Older Adults’ Internet Use and Happiness: The Mediating Roles of Loneliness and Social Engagement. Journal of Applied Gerontology. September 2020

[2] Jebb, A.T., Tay, L., Diener, E. et al. Happiness, income satiation and turning points around the world. Nat Hum Behav 2, 33–38 (2018).

[3] Facebook use and its association with subjective happiness and loneliness

[4] Mcmullen, M. N., & Markman, K. D. (2000). Downward Counterfactuals and Motivation: The Wake-Up Call and the Pangloss Effect.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26(5), 575-584. doi:10.1177/0146167200267005

[5] Broomhall, A., Phillips, W., Hine, D., & Loi, N. (2017, April 27). Upward counterfactual thinking and depression: A meta-analysis. Retrieved September 20, 2020,

[6] Bailey, E.R., Matz, S.C., Youyou, W. et al. Authentic self-expression on social media is associated with greater subjective well-being. Nat Commun 11, 4889 (2020)

[7] Integration in emerging social networks explains academic failure and success

[8] Social networks and academic performance in physics: Undergraduate cooperation enhances ill-structured problem elaboration and inhibits well-structured problem solv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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